第63章 叛首定性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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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两百七十六人，都在这了。”曹化淳又跟在身后，细声汇报着，“分了两等。”

“配合程度高的是甲等，每日三餐，五天见一次小妾，他们说的最多。”

“配合程度低是乙等，每日一餐，饭里掺沙子。”

“没有不配合的吗？”

“皇爷，臣管了十年诏狱，学了一个道理，人都有害怕的东西。”

“开始还有求死的，臣当着他面肢解了他最疼爱的小妾，尸骨喂给狗时，就什么都肯说了。”曹化淳声音平静的像是说地里就该长庄稼一样。

朱由检抬起的脚突然停在了半空，又慢慢向前走去。

“皇爷，李若琏昨夜回来了，带着朱纯臣的儿子朱诚茂，还有几十箱金银器物。”曹化淳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是骆指挥使抓住的，他继续往江南去了。”

“还有呢？”

“锦衣卫千户朱由模失踪，通州卫副总兵姜明武部全员战死。”曹化淳顿了顿，“有小道消息，说姜明武斩了总兵杜应登，被昌平卫围剿，战场在京外三十里。”

“目前还没找到姜明武的尸身。”

朱由检猛地停下脚步，他总觉得姜明武这三个字他在哪个折子上见过。

“昌平卫总兵是谁，人呢？”

“张汝行。”曹化淳不敢抬头，“昨日上了一封勤王的折子，但是四个时辰后带着麾下一千两百亲兵往蓟州去了。”

“朱纯臣呢？”朱由检猛吸了两口气，挥去了脑中这个名字，继续迈步走去。

“就在前面密室。”

成国公府要比潞王府大的多，足足走了近两刻钟，朱由检才看到了那间关押朱纯臣的密室。

密室有床，有桌子，有炭火，甚至还有一壶热酒。

朱纯臣正翻着一本旧年历，神色平静。

“陛下，您来了？”看到朱由检进来，朱纯臣并未行礼，也并未起身，语气反而极为平静。

朱由检坐在他面前，许久后才轻声开口，“看什么呢？”

“年历，上面说腊月二十一是大凶日，诸事不宜。”朱纯臣合上年历，轻笑了起来，“本来定的是腊月二十二，黄道吉日。”

“为什么要谋反？”许久之后，朱由检再次开口。

“陛下单骑出城，救了卢象昇，大破建奴，臣不在意。”朱纯臣给自己倒了一杯热酒，一饮而尽，“陛下被我们管的太严了，总的给陛下喘口气。”

“甚至陛下杀了薛国观，我也并不在意。”朱纯臣突然大笑起来，“我只是拿通州驿的事试了试陛下，告诉您事情差不多得了。”

“毕竟通州驿有能扳倒晋商的东西，不能让陛下看到。”

朱纯臣又倒了一杯热酒，看着朱由检，轻笑着。

“甚至陛下清洗内廷，我也不在意。”

“直到京周二十二驿被切断，陛下密诏孙传庭入京，我才意识陛下要做什么！”

“陛下要清洗朝堂！”朱纯臣抬起头，看着朱由检，“臣做了二十年的成国公，贪了多少，占了多少，得罪了多少，又给多少人下过套做过局，我自己都算不清。”

“清洗朝堂呀，那可是大地震！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几率臣被牵连，臣都不能等死。”

“更何况，我有家丁、有老卒、有死士、有文官、有京营、有卫所...”

“六万多人，打空壳一样的紫禁城，我算不到陛下怎么赢！”

“杨嗣昌父子都掌过兵部，天下有多少武将是他们父子提拔起来的；钱谦益又是东林党领袖，管着这个天下最富饶的江南...”

“兵，钱，百官之心，我都有；而陛下，你除了大义还有什么？要是成了，我就该是...”

朱由检的脸色慢慢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认为自己能赢是靠侥幸，那现在看来，自己能赢完全就是老天帮他押了注。

“那夜清洗堤骑的人，是哪来的？周遇吉受伤，是谁做的？”

“是那些晋商的死士，我只知道出自边军，其他的，我也不知道。”朱纯臣笑了笑，“周遇吉，是东林党的手笔。”

“边军？怎么会在京畿？”

“陛下，我刚才说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好好配合曹化淳，朕满意的话，九族中，让你挑一个活。”许久之后，朱由检长叹一口气，站起身子往外走去。

直到走到门口，才看向屋内的成国公，也轻笑了起来，“朕倒希望你不配合。”

迈出成国公府时，朱由检一身轻松。

他已经补全了新政最后一块拼图。

忠烈祠、京营改制、组建新军、西厂重组、土地改革、平反冤案、叛首定性...

自己的贴身护卫也由驸马都尉齐赞元重新挑选、组建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大年初一的祭祀大典了。

在那一天，他大破建奴，奉天戡乱的事迹会传遍天下，他的声望将会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也将是他新政的开始。

然后，等时间合适了，晋商、边军、骆养性去的江南、甚至水师将会是下一步的改革目标。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

同一时刻，永平府抚宁县，界岭口山地内墩下，一名衣衫褴褛的天雄军士卒拉响了怀里的信号。

一道火光冲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