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诛心（下）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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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心系天下的人而言，他们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苍生，这当然是一种伟大的情操，自然也值得让人敬佩。

可傅不欺从来都不是好人。

世间没有爱过他，他自然也不会爱世间。

更直白地说，他连道德感这种东西也没有，只随心所欲，让自己快活便好。

有了纪芙之后，他的原则里又加了一条。

纪芙的快活优先于他的快活。

所以每回弄脏床单的时候，他都会用尽身上一切能力用到的地方，先把她伺候舒服了，再放纵自己的欲望。

邹眉允拼命地向纪芙使眼色，希望还算正常人的她能够让傅不欺改变主意。

然而纪芙又看到了少年脸上那破碎的肌肤，鼻尖萦绕着的是他的血腥味，她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抓紧了他的衣角，一言不发。

邹眉允：“……”

傅不欺环抱着纪芙的身子，黑色的影子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一般，他微微抬眸，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心怀苍生的各位，你们要如何选择呢？”

日长老攥紧的拳头又松开，最后还是无奈的看向了莫歧路：“小莫，苍生更重要。”

莫歧路紧紧的抿着唇，没有回应。

其他人也纷纷开了口。

“是啊，莫道长，一个老鼠精死了便罢了，总不能让苍生给她陪葬吧。”

“我认识灵兽宗的人，你要是喜欢老鼠，我让他们给你整几只毛长得最好的老鼠送你！”

“莫师兄，你以前不是教导我们苍生最重要吗？现在这种时候，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

越来越多的声音灌入莫歧路的耳朵，仿佛又化作了利刃，不断扎在他的心脏上。

邹眉允欲言又止，其实此时此刻，他压根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些什么。

而不远处，傅不欺慵懒垂着眼，指尖绕着纪芙脑后柔软的一缕长发，轻轻把玩。

他那张遍布猩红裂纹，破碎妖异的容颜上，缓缓漾开一抹笑意，鎏金眼眸澄澈却凉薄，那点笑意愈发恶劣，也愈发畅快。

不管是过去百年还是千年，这些人还真是没有半点变化。

他们站在道德高位上指指点点，苛责他人，张口苍生大义，闭口正道公理，用最光鲜堂皇的借口，绑架旁人的选择，好彰显自己的仁德大义。

若是不想被绑架，要么是自己没有道德，要么是自己足够强大，让所有人都没有站在高位上的资格。

傅不欺刚好占了这两点。

可莫歧路就不一样了。

他自幼修习正道，恪守本心，一生以苍生为念，以道义为纲，将师门教诲，世间公理刻入骨髓，也最容易被这堂皇的枷锁捆住手脚。

周遭此起彼伏的指责还在不断袭来。

莫歧路眼底原本清明温润的眸光一点点沉没，缓缓浮现出刺眼的血红。

为苏吱吱报仇，还是选择苍生？

他唇角颤抖，终于逼自己出了声：“我向天道发誓……”

夜色里乌云密布，雷光闪现。

众人瞬间鸦雀无声，只能听到雷声，与莫歧路发誓的声音。

“我不会因为苏吱吱的死，而向任何人寻仇。”

傅不欺道：“还差一句。”

莫歧路死死的攥紧手，指甲陷入掌心，流出了鲜血。

他竟然意识到了一个卑劣的事实，比起上一句誓言，他内心里更加抗拒的是许下后一句誓言。

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不得不说。

莫歧路血色的眼眸微动，视线落在了仿佛是被桎梏于黑暗阴影里的女孩的背影之上。

纪芙没有回头看任何人，除了傅不欺，她也不在乎任何人。

她在这世间孑然一身，是与傅不欺成亲才有了一个家。

所以她那直白而热烈的满腔爱意，只会给傅不欺一个人。

可是在他的梦里，当初她也曾不顾危险的只向着他一个人冲过来，带着他一步步逃出黑暗的世界啊。

傅不欺垂眸望着怀中安稳依靠的少女，大手轻轻覆在纪芙的后脑，颀长挺拔的身躯微微前倾，稳稳将她整个人笼在怀中，犹如是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唯独抬眸的刹那，那双鎏金妖异的眼眸褪去了所有虚伪的笑意，好似是覆上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

“你找死。”

邹眉允慌忙的冲到莫歧路身前：“莫师兄，你快说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莫歧路被邹眉允拉着身子晃了晃。

他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疲惫的苍白与落寞。

“我发誓……”

夜色被闪电一分为二，雷声轰隆作响。

莫歧路声音干涩沙哑：“我不会……不会对你的妻子，有任何非分之想，若有违此誓，我必受穿心断肠之苦，永世不得安生。”

雷声渐歇，乌云散去，天道誓言已成。

莫歧路再也支撑不住，身子无力的一晃，被邹眉允及时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