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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叔显见薛星玉这几日对他柔软温和,看见他时眼眸里总溢出笑意。

他之前的惴惴不安,卑怯苦涩,渐渐烟消云散,性情自然有些随意。

桌面上,薛星玉的画上,画了整个院子的景象,特别是那满墙的蔷薇,几乎能闻得见花香,只是,画了那么多,为何小驴忘记画了。

于是,他提起笔往画上画了一只四不像的扎着红头绳的小驴,小驴的牙齿笑成颗颗分明。

季叔显心想,这才圆满了。

薛星玉进来时,彼时,季叔显正在修剪蔷薇花。

她原是将画晾干墨的,当她瞧见她辛苦几日的画,被画上了一只不伦不类的蠢驴时,顿时火冒三丈。

后来想想,这明显是季叔显画的,算了,她都要离开了,原谅他这一次。

她再往画上看了一眼,那只蠢驴一直在笑。

不行,她忍不了了。

“季叔显!”

她撸起袖子就往外头的蔷薇篱笆走去。

“我今日不好好收拾你,我誓不为人。”

季叔显见薛星玉气冲冲地喊他大名,顿感不妙,忙转过身,薛星玉的拳头就砸了上来,他没有退后,只抱着头躲在一旁。

“别打我脸。”

薛星玉也没真打,只是发泄地捶了他几下,谁料,他痛苦地闷哼一声,她被吓到了。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了?”

季叔显可怜兮兮地回话。

“嗯,你能帮我上药吗?”

“自然可以。”

当薛星玉走进屋内,将伤药端了上来,放在床边的几子上,坐在床沿的季叔显见了,三下五除二,将他上半身的衣衫全部褪下,只留得健壮光洁的臂膀还套着衣衫的袖子。

薛星玉呼吸窒了一下,随即扭过头去。

“你好好穿衣裳。”

“我,我没有不好好穿,只是要上药,不想你等太久,如若你觉得不好,要不我重新穿上,你帮我解衣裳。”

薛星玉竟然无言以对。

她蹲下身子,仔细帮他涂抹着药膏,两耳发烫。

她假装哼了一声,来缓解尴尬的氛围。

“我不在的两个月,是谁帮你上药,童安吗,还是林伯?”

“是我自己。”

薛星玉听了,抹药的手顿住了。

“你自己能上药,你还让我帮你?”

季叔显急忙解释。

“不知为何,我最近总心口发慌,又疼,但我又不能确定在哪个位置,就想着让你帮我看看。”

“我又不是大夫,如何帮你看?”

“可是,只有见到你的时候心口发慌且疼,在大夫那里就没有。”

薛星玉听得面红耳赤,她看着季叔显认真且一本正经的脸,被气笑了。

“闭嘴。”

“哦。”

晚上,薛星玉屋内的桌面上,红烛还在燃着。

那幅被画上小驴的画自然不能送人,被她挂在墙上,有时偶尔也能看顺眼。

她不分昼夜地重新画一幅新的,再不画完,她整个人只怕要沦陷进去。

从那日吃完馄饨以来,她就一直在回想逃离的日子,且她已经做好了分外艰难的打算,却未曾想到,季叔显横亘了她整个逃离的岁月,给自己献上出生以来最舒服最闲适最不心惊胆战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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