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灭“四合会”！！！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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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离赵王村四十余里的邓家庄便出了事。

邓家老爷刚从账房出来，一柄长剑已经穿过廊下的灯影，刺进了他的胸口。

随行管事连喊声都没发出来，便被按倒在雪地里。

等护院闻声赶到，四合会的人已经冲入内宅。

一名长老亲自领队，接连挑翻几名持刀家丁，叫人打开库门。

银箱抬出来了，装田契的柜子也被劈开，几千石粮食却没法一夜运走。

长老看向粮仓外被惊醒的佃户，提剑指了过去。

“都过来搬！能拿多少拿多少，四合会替你们做主！”

众人起初不敢动。

直到一个汉子被塞了半袋麦子，扛着出了门，院外才渐渐响起脚步声。

有人回家推车，有人抱着空筐跑来，连破了口的麻袋也找了出来。

整个村落灯火通明，前来装粮的百姓密密麻麻，排成长龙。

四合会的人拿起木铲，直接往袋里装粮。

长老站在房顶上，大声吆喝起来。

“邓家的租，不必再交！谁敢来收，报我四合会的名号！”

仓前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几只银袋被解开，铜钱与碎银撒向院中，众人一阵哄抢，有的满地打滚，甚至都打起架来。

装着田契的匣子也被掀翻，契纸落得满地都是。

“自家的田自己找，找完撕了契书，以后就是你们的田了！”

一个老农攥住两张地契，哪怕认不得上面的字，却仍死死护在怀里，跪下便磕头。

“谢谢好汉！谢谢好汉啊！”

天亮时，邓家粮仓已经空了几间。

四合会带走一部分金银，其余难以搬运的财物，都散给了附近百姓。

随后几日，又有几家大户遭了同样的事。

有的是家主半夜被刺死，有的是整座庄院被攻破，全家被杀，库藏当众打开，地契直接撒到门外。

每走一处，墙上都会留下四合会的名号。

街头巷尾很快传遍了。

甚至还有孩童在街头唱起童谣。

“四合会，镇北王，

开仓放粮装满筐。

分到田，领到粮，

爹娘笑得喜洋洋。

锅里米粥咕嘟响，

笼里馍馍喷喷香。

娃娃吃饱拍巴掌，

好日子呀长又长……”

以前四合会是个禁忌，是反贼的代名词。

但从四合会捞到巨大好处之后，那些百姓也在私底下念着四合会的好。

连原先不敢提四合会的人，也开始向亲戚打听，哪座庄子又开了仓。

有人甚至跑出十几里地，只为求他们去自家村里一趟。

四合会这些年在封州积攒的声望，竟都比不上这短短十余日。

虽然没有收到会众，但圣主相信，名声打出去，迟早有人会死命效忠他的。

……

……

……

镇北王府。

张大将一张地契放在陈九面前，急得连门口的雪都没掸。

“大人！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现在那些百姓提起四合会，张口就是恩人，咱们全给人家做嫁衣了！”

顾延文也站在旁边，脸色很不好看。

“姐夫，他们真学上了，人一杀，粮一散，地契、钱粮撒出去，百姓全替他们说好话。

再这么搞下去，我怕那些百姓只认四合会，不认官府了。”

陈九不慌不忙的拿起地契，看了看上面的田庄名字，又对照县里送来的清册。

“这座庄子，有多少地？”

顾延文愣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一千二百余亩。”

“都有谁在种？”

“附近五个村子的佃户。”

陈九将地契交还给他。

“正好，照着底册去丈量，该怎么分，还怎么分。”

顾延文怔住：“还分？”

“他们把地主杀了，把契撒了，那些百姓哄抢。

劲大的年轻人，抢的就多，那些劲小的抢的就少。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抢到的自然信奉四合会，抢少的的也会有怨言。”

陈九指向那张纸，风轻云淡道：“契上写的还是邓家的名字，谁先捡着一张，难道就能把整片田全占了？

这不笑话吗？

契书上没他的名字，官府能认？还是你认？”

张大张了张嘴，低头把那张契翻过来看了看。

地契名字跟户主确实对不上。

陈九接着道：“收田入册，按各户的情况分，免租免税的规矩照旧。

不愿意交出来的，那就用点手段。

暴力反抗的，就说是四合会同党，押回去让他吃点苦头。

要是靠抢就能把日子过好，那不是百姓，那是反贼明白么？”

“原本让人强夺的地，查实了就还。剩下的重新核分，不能让手快的占尽便宜。”

“告诉百姓，捡到旧契可以拿来核验，不会因此抓他，更不会把粮追回去。”

顾延文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他默默点头。

重新丈量耕地，是个麻烦活。

他开口询问道：“那、他们杀完人，咱们接着把地分妥？散出去的银子和粮食咋办？”

“咋办咋办，银子，粮食这些就当是给那些百姓发的过年福利了。

但是，被四合会散粮的村落，不再赈灾，活不下去的，可以去衙门借粮，还是五个月一成利息。

抢到的人过个好年，没抢到的，也能借粮存活下去。”

陈九将几封待发的文书递给他。

张大仍有些不甘心：“那就任他们在外头出风头？

这样下去，四合会声势壮大，迟早会有人来加入他们啊！”

“不急，老百姓日子过好了，是不会主动加入他们的。”

陈九摇了摇头道：“有粮有田有收入的人不会跟着他们造反。

那些好吃懒做，报复社会的，才会选择加入他们。

到时候，他们就是一群地痞流氓组建起来的军队。

拿红衣大炮来打，正好省了我灭黑的时间，直接一锅端。”

顾延文眼前一亮。

那天陈九跟他说，有钱人不会造反，是因为他们能活下去。

自古以来，造反的都是活不下去的老百姓。

让老实的百姓有地种，有饭吃，那自然没人愿意脑袋别再裤腰带上跟他们玩命。

到那个时候，选择出来玩命的，都是什么人？

好吃懒做，崇尚武力的地痞流氓。

干掉他们，海晏河清！

陈九朝门外招了招手，让等候的书吏进来。

“先办正事，他们折腾这一圈，倒替我们又收回不少地，也给你们省了一把子力气。”

顾延文欲言又止道：“可四合会的声誉壮大，到时候官府要是剿他们，会不会引起百姓的怒火？”

“会。”

陈九肯定道：“所以要趁着他们声誉不是特别大的时候，剿了他们。

你们先去忙正事，回头我安排好，就跟我去剿四合会！”

……

各县很快继续派人下乡。

邓家庄外，拿着地契的几户人原本还在争吵。

一张契上写着四十亩，捡到的人想全留下，原先种那片地的七户人家却不肯走。

等丈量的人到了，才有人认出，他们手里的两张纸，竟是同一片田的前后两份旧契。

闹得最凶的汉子还想打架，被兵丁当场制服。

书吏重新核过田册，将地界一处处标明，再按各户能耕种的数目分派。

旧契收回，换成盖了印的承种凭照。

还是有人不愿意将抢到手的地契交出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是人性。

顾延文押着刀柄，看着那群聚众想要抵抗的百姓，摆手示意手下不要动手。

他拿起一本地契，朗声道：“看清楚了，地契上，有锦衣卫、镇北王、县衙三家的印记，才免税免租免一年种粮。

没有印记的，享受不到免租免税待遇。

也就是说，名字和田亩不一致的，且没有三家合一的印记，该交租交租，该交税交税！

现在你们觉得地多很爽，明年过年，你们留的余粮，不一定有人家的多！

我说你们这些人，辛辛苦苦拼了命干了一年，到时候连人家五亩地的余粮都不如，图什么？”

那些百姓窃窃私语。

他们不识字，但肯定会算账。

扣租再扣税，二十亩留下的余粮，都不一定有人家五亩地的余粮多。

拿着一份不属于自己的契书，这不还是给地主打工吗？

有人默默将契书送上，老老实实排队抽签。

一个中年汉子忍不住问道：“这免租免税是一直免的？”

“这个我不敢保证。”

顾延文道：“但朝廷也不会朝令夕改，至少明年是免租免税，过了明年，你们有余粮，可能不会再赈灾了。

除非出现大灾年，朝廷才会接着赈灾。”

所有百姓点头。

人家说的在理。

朝廷都免租免税了，你种不出粮，那就是没出力。

那要是出现蝗虫过境的灾年，朝廷还是会管的。

这已经比之前种地好太多太多了。

有人尝试着去县衙借粮。

衙役的板子没打下来，凶神恶煞也没有了。

有的只是将他带入粮仓前，由典吏拿出借条签字，发粮。

而且，北境出了个新规。

县衙的在职人员，都会在县衙门口画像，让百姓认清楚。

县令的政绩考核，不再是县令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而是由都察院每年固定时间，亲自下场走访，由各家百姓打分。

取平均值。

可能有十家八家恶意差评的。

但那些御史会问清楚为什么差评，哪条政令对不起百姓，记录下来。

然后将分数平均下来。

超过一定分数的官员，升职加薪。

没有超过的，回炉重造。

全程采用匿名投票方式，也让那些自命清高的御史老爷发挥余热。

政令一出，百姓们都惊讶的合不拢嘴。

一个老者瞪大眼睛：“官府的意思是，咱们老百姓，可以把县令还有那些狗腿子搞下台？”

另外一个识字的秀才道：“我觉得，官府此举，是让咱百姓，自己当家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