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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坡底吹上来,带着一股子干草味儿。

草甸子上什么也没有,连兔子都没冒出来一只。

他又拐去了山梁背面的那处缓坡。

站在坡顶往沟底看了好一会儿,沟底安安静静的,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光线从东边斜照过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他沿着沟边走了一段,在地上发现了几串梅花形的脚印,立刻蹲下来查看。

印子边缘的土已经干透了。

翘起了薄薄一层皮,用手一碰就碎了,是两天前留下的。

他站起来摇了摇头,把枪换了个肩膀。

“看来今天恐怕得空手而归了。”

他没再往深处走,开始在周围转悠着找地方。

要在山上盖木屋。

他想着趁打猎的空档,先把合适的地点踩出来。

转过两片林子之后,他看中了一处地方。

在一片柞木林子的边缘,地势略高,有一小块平地。

地面相对平整,石头的缝隙里长着矮草,脚踩上去不硌人。

他站在那块平地上来回走了几趟。

又拿脚踩了踩地面的土质,土不算太松,但也没硬到挖不动的程度。

又拿枪托杵了两下,土面微微陷下去一点,下面应该是实土层。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东边走十几步就是一条细溪,流水的声音哗哗地传过来。

他走过去蹲在溪边,溪水不深。

石头底子,水流在石头上泛着白花,清亮亮的。

溪边的湿泥上长着几丛野薄荷。

叶子绿油油的,他伸手揪了一片,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冽的香气窜进鼻子里。

他站起来顺着溪边看了一圈。

水源够用,取水方便,附近柞木也够多,盖房子不愁材料。

他回到那块平地上,又在周围转了一圈。

确认地势排水没问题,下大雨不会积水。

在这附近找了几个参照物,牢牢地记在心里。

以免后面,再进来找不到地方。

“这算一个,后面再找找。”

“没有合适的,就选这盖木屋。”

他叨咕了一句,背着枪继续在山里转。

日头越升越高,林子里闷热起来了。

他又走了两片林子,还是什么也没碰上,野鸡的影子都没见着一只。

肚子也饿了,他找了棵大柞木靠着坐下来。

掏出干粮吃了几口。

饼是梁月梅早晨烙的,凉了之后有点硬,但他嚼着嚼着也就咽下去了,腌马鹿肉切成薄片夹在饼里,咸香咸香的。

他靠着树干歇了二十来分钟。

太阳晒得树叶蔫蔫地垂着头,风都带着一股子热乎气。

歇够了站起来接着走,又转了两个沟岔子。

除了脚印就是鸟叫,什么也没有。

太阳开始往西偏的时候他准备下山了。

今天打猎算是空手而归,但他也不太在意,山里的活物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上的。

沿着原路往回走的时候,他路过一棵倒在地上的老柞木。

树干横在路上枯了好几年了,树皮已经脱落了大半。

露出来的木质白花花的,上面长着一层青苔,边上还冒出几丛野蘑菇。

他本来已经走过去了,余光扫到枯木侧面,有两朵紫色的东西,又退了回来。

蹲下来仔细一看,是灵芝,而且还是两朵。

并排长在枯木的阴面。

每一朵都有巴掌大小,菌盖圆润饱满。

边缘泛着一圈淡黄色的细边,紫黑色的菌面油亮亮的,像是涂了一层薄漆。

他伸手小心地掰了一下。

第一朵从枯木上脱落了,连着一点白色的木质。

第二朵连着紧一些,他拿猎刀贴着菌根轻轻割了一下,也取下来了。

两朵都完整,菌盖没有破损,菌面光滑,品相不错。

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满意地收进了挎包里,又拿干布裹了一下免得磕碰。

继续往山下走,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几分。

顺着树干上的记号,摸到了藏自行车的那丛灌木。

树枝盖得严严实实的,没被人动过。

他把树枝掀开,把自行车推出来,翻身上了车。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骑多了,车轱辘在碎石上颠了几下就稳住了,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儿。

出了林子拐上村路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路两边的苞米地绿油油的,晚风吹过来叶子哗啦哗啦地响。

进了村子把自行车停好,李建国进灶房舀了瓢凉水灌下去,又洗了把脸才进了里屋。

梁月梅正在炕上坐着纳鞋底子,看见他回来了放下手里的活。

“今天回来的挺早啊,打着啥了?”

“啥也没有,倒是捡到两朵灵芝,你看看。”

他把挎包里的灵芝,掏出来放在炕上。

两朵紫黑色的菌盖,在暮色里泛着暗暗的光。

梁月梅凑过来看了看,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灵芝边缘的淡黄色细边。

“这灵芝真漂亮!”

“应该不便宜吧?”

梁月梅如今也知道了。

灵芝属于名贵药材,非常的值钱。

“应该能值点钱,但咱也不缺钱,先不卖,留着晒干了,后面不管是泡酒也好,还是留着应急都行。”

“行,听你的,那我明天收拾一下晾上。”

“你歇会,我开始做饭。”

梁月梅把手里的活儿放下,然后把灵芝拿起来,送到仓房放起来,就开始准备晚饭。

李建国躺在炕上休息着。

小雪则是找邱月玩了,倒是不用担心,就在顾兴业家里,一会饭好了,把她接回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