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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拦在航路上的,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矿场。

守矿长老远远看见破甲战船,还以为本宗得胜归来,立即让人打开驻地阵门。待看清船头旗幡,他站在台上半晌没动,身边弟子连喊了几声,才猛地回过神。

关阵已经迟了。

霍烈带着一队修士落到矿场前,直接将玄天宗的调令扔在地上,叫他交出阵盘与库钥。

那长老看见调令上的血迹,又望见船头趴着的黑兽,脸色灰败下来。他只是领命看守矿场的金丹修士,本宗连元婴都没能挡住,自己关上阵门,又能多活多久?

片刻后,矿场旗幡降下。

周云曦让人封存库房,清查守军,将阵盘收走。谁知船刚准备再走,吞天兽却跳了下去,直奔矿洞旁堆着的原矿。

它张嘴咬住一块比脑袋还大的矿石,嚼得碎屑直落,没几口便吞了进去。

守矿长老看得嘴角发颤,那是尚未炼化的玄铁原矿,寻常法器劈下去,也只能留个浅印。

周云曦站在船边,眼睁睁看着它吃了一块又一块,终于忍不住喊它回来。吞天兽抬起头,爪子还按着最后一块,见她没松口,只好叼起来,一并带回船上。

李长庚在旁欲言又止,周云曦看懂了他的意思,揉了揉额角。

“记着吧,军粮。”两个字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肉疼。

可吞天兽吃完后,背上的黑火明显浓了一些,原本略显圆短的四肢也长开了。她再仔细看,才发现它站在自己身边时,肩背已比先前高出一截。

那些灵矿没有白吃,于是到了下一处矿场,她虽然仍心疼,却没有再将它立刻叫回来。

沿途驻地降得比预想中更快,有的连战船都没等到,便先派人携阵盘迎来;有的执事匆忙逃走,留下弟子守着库门,见联盟修士落地,立即放下法器。

他们看见的是玄天宗自己的破甲战船,是霍烈等一众宗主,更是那头把坚硬灵矿当饭吃的黑兽,没人愿意再替一个传闻中已经死绝高层的宗门送命。

周云曦让人将这些驻地逐一控制,补足灵石便继续赶路,没有分散主力去追那些逃走的小头目。她要赶在玄无极得到全部消息之前,将战船开到玄天宗山门外。

入夜后,吞天兽终于不再四处寻吃的。它趴在船头,身躯比启程时大了一圈,黑火在背脊上缓缓游动,偶尔张嘴打个哈欠,便有几点细碎的金芒从齿间落下。

周云曦站在它旁边,望着航路尽头渐渐显露的山影。

玄天宗到了。

连绵山峰之间,一座护山大阵已经升起,山门上方悬着一口古钟,钟身符纹依次亮起,低沉的钟声传遍群山。

山脚下,刚换上的守军正在封闭通路。

周云曦握住船舷,朝掌舵弟子抬了抬手。两艘战船缓缓停下,主炮阵环在夜色中重新展开,对准了玄天宗的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