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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的花都报纸行业非常的热闹,大部分报纸行业都趁着《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热度,开始不断的进行着报道,尤其是各种幕后故事和刺激的阴谋论都被搬了上来,其中就包括所谓的维萨里奥更改了结局的猜测。

当然,要说最热闹的,还得是当期的《花都评论报》,报纸上已经是填满了关于维萨里奥,以及那部《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相关信息。

而在最显眼的版面上,刊登着弗朗切斯科·德·美第奇亲自撰写的长篇评论。

这位向来以严苛著称的评论家在这篇文章里展现出了极大的克制,他没有使用任何过分夸张的赞美词汇,而是用精准的笔触,从台词修辞、舞台空间的调度,一直分析到第三幕那无可挽回的悲剧结构以及最后两家人和好的象征意义。

但能得到这位美第奇本家的文学家这样的评论,就足以证明维萨里奥的水平已经不再是如同之前那些评论家说的一样,只能写一些给普通人写的市侩东西。

文章的最后,弗朗切斯科写下了一句结论:维萨里奥的剧作水平已经彻底越过了生涩的摸索期,形成了一套完整且不可复制的个人风格。

所有熟悉花都文学圈风向的人都清楚,能得到弗朗切斯科这种全方位背书,就意味着这个原本只在平民区写喜剧的剧作家,已经像当年的特里希诺一样,正式踏入了文学圈子当中,没人可以再用什么水平不足,名气不显的借口评判这位花都最近的新秀,或者说即便批评,已经正式踏入文学圈子的维萨里奥也有了反击的资格。

不管马尔切洛是出于什么目的,能请动这位美第奇家的评论家,倒是真帮维萨里奥扬名了。

相比之下,特里希诺的专栏文章则要更加的具有攻击性和颠覆性,他没有和其他评论家一样直接从维萨里奥的戏剧表现下手,而是直接将刀口对准了剧本背后的思想内核。

他直接指出在这个剧本里,并不存在传统神学戏剧中那种脸谱化的“恶魔”或“反派”。

无论是两大家族的掌权者,还是那位调配药水的神父,每一个人都有基于自身立场的清醒思考与权衡。

显然是之前维萨里奥偶然对特里希诺说的“人文主义”影响到了这位年轻的大诗人,不光如此,他还深入的对维萨里奥进行了剖析,反向分析起了之前的剧本。

甚至包括原主写的那部《牧羊女的眼泪》都被说成了是实验之作,吹的就连维萨里奥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在文章的末尾,特里希诺第一次将一个打破了时代局限的新词汇印在了铅字上——“人文主义”。

他将维萨里奥称为“人文主义学者”,并借此向那些垄断着花都高雅艺术定义权的守旧文人们发起了一场毫不留情的思想冲锋。

如果这篇文章是朱利奥写的话,那么那些文学家们也只会觉得不过是维孝子正常发挥罢了。

但这是特里希诺亲自写的。

虽然整篇文章都在狂吹维萨里奥,但特里希诺真正要做的是推出“人文主义”这个思想,他自己不太方便,因为特里希诺的思想已经有些固化,或者说他提出的那些思想已经形成了一个新的圈子,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了,所以借着这个机会,他把维萨里奥推到了台前。

不过维萨里奥倒是并不讨厌这样,随着他之后文抄的作品越来越多,肯定会和现有的传统思想发生冲突,早一点建立自己的思想学说也能成为这些作品的护城河,特里希诺为自己冲锋陷阵,反倒是帮维萨里奥承受了第一波火力。

维萨里奥也是很快的跟上了特里希诺的开团,在下一期的《花都评论报》当中,承接了所谓“人文主义”的讨论。

“人是具有理性,尊严和创造能力的独立存在,人应当通过教育,知识和自身努力完善自己,创造属于人的价值。”

这是维萨里奥在《花都评论报》上第一篇文章当中最为重要的一句话,维萨里奥肯定了人的尊严,崇尚人的才能,更重要的是,维萨里奥不光把这个评价放在了那些贵族身上,还包括所有的“人”。

就像是维萨里奥在戏剧中的体现一样,即便是夏洛克这种负面角色,维萨里奥,或者说莎翁也写了大段的对白描述心理,讲述动机。

即便维萨里奥已经挑了一些比较隐晦的内容,但依旧遭到了当地一些神职人员和传统文学圈子的炮轰,认为这种崇尚人本身的思想是叛经离道,是对神的亵渎。

人生来就是应该服侍神明的,只有在光明之主的庇护之下,人类才能得以延续和生存。

其实这点不管是维萨里奥还是那些文艺复兴的先贤们都已经说过了,而且属于是辩经都辩烂了的内容,如果要套用前世的文艺复兴思想家的原话,那就是:“上帝没有给人固定的位置,而是给人自由,让人自己塑造自己。”

人文主义不是反宗教,而是在中世纪的神学框架内,对“人”的位置进行重新解释,这也是为什么维萨里奥敢在这个搞不好真的有神的世界谈论人文主义的原因。

不过对于那些单纯的想和维萨里奥对线的人来说,对于这方面的解释肯定是选择性的忽略,或者干脆说维萨里奥别有用心了。

维萨里奥也不着急,因为当地的教会并没有行动,虽然有许多神职人员狐假虎威,借着自己的身份发表言论去和维萨里奥对线,或者说想要和维萨里奥对线,但只要没人以官方的名义正式联系维萨里奥,更没有对此发表什么观点,那么这些人声音再大也是蚊子叫,最多只是有些烦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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