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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还因为他一句“不出去”高兴,这会儿看见那枚暗红到发黑的核,高兴就收了,换成认真。

“这回不是小事。”林非说,“你坐我后心。我引兽源,你替我捋浊气。记住,只捋,不硬顶。它要是反咬你,你就撒手,喊我。”

汐汐把袖子挽起来,爬上床,在他身后盘腿坐好,小手贴上他的后心。

“还是老规矩。”她说,“浊气一冒头,我就捋。”

“这回不是冒头。”林非闭上眼,“这回是洪水。”

汐汐小手一紧:“那我当堤。”

林非心里动了一下,没说话。

功法自转。

兽核里的兽源被引动那一瞬,林非就晓得好歹了。

赤级的兽源是一股洪,冲过来,凶,猛,可有头有尾,堵得住,疏得开。

凶级的不是。

凶级是一片江,天一破,水全下来,没头没尾,铺天盖地,往他经脉里灌。

可再往里,林非才发现不对。

江底不是水。

是一片大地。

一片荒得没了人味的大地。

天上没有日头,也没有月亮,只有一层黄沉沉的天,压得低。

地上裂着大口子,口子里冒着黑气。

白骨一堆挨着一堆,有的像兽骨,有的说不清是什么东西。

远处山脊趴着兽,近处沟里也趴着兽,全都红了眼,见活物就扑。

这里没有道理。

没有仇,没有账,没有为什么。

只有吃,和被吃。

小的撕大的,大的踩小的,断腿的还要咬最后一口。

血不是流,是糊在地上,黑红黑红,干了又踩碎,踩碎又泡开。

林非两世为人,上辈子几百年厮杀,死人堆里进,血海里出,自认见过的恶不少。

可放进这片荒芜里,竟显得太少。

太少,也太干净。

他上辈子杀人,好歹知道刀为什么落下,名为什么勾掉。

这里不讲究这个。

只有野兽的本能。

真元厚得邪性,一层一层压进来,像拿江水煮他的脉。

一寸脉路一寸金。

走到哪儿,哪儿涨;

涨到气海里,气海嗡嗡响,像一口小锅硬煮大江,锅底都快叫水顶裂了。

雄厚。

他两世炼过的核加起来,没这一枚底子厚。

那感觉就像一个常年吃糠的,忽然面前摆了整只肥羊,肉是真肉,油是真油,一口下去满嘴香,三口下去肚里烧。

可跟着真元一起来的,还有那股浊。

浊一沾身,幻象就不按他的来了。

他先是闻见血,再听见咬碎骨头的声,再后来,他竟觉得那声好听。

可跟着真元一起来的,还有那股浊。

浊一沾身,幻象就不按他的来了。

他先闻见血,再听见咬碎骨头的声。

再后来,那声不像从远处来,倒像贴着他耳朵响。

不是有人说话。

是整片荒地上的兽都在撕咬。

撕咬声连成一片,一下一下,跟他气海里翻涌的兽源同一个节奏。

那节奏往他心里钻,钻出一个很实在的念头:

别顶了。

别忍,别算,别端着人样。

气一松,牙一露,顺着这股劲扑出去,饿了就咬,怕了就跑,谁强谁活。

这不是什么高深蛊惑,也没谁在他脑子里念经。

就是兽核里那头凶级活着时的活法,正一下一下往他身上套。

林非心里猛地一沉:它想把他拖成同类。

他的呼吸变了,沉,长,喉咙里滚出一股粗气。

盘着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跳起来,像有什么东西要破皮。

他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就在这时,后心那只小手猛地一紧。

像有人在烂泥里一把攥住他的腕子。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