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耿长寿投降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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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驾崩，奸佞蒙蔽幼主，残害骨肉至亲，逼反诸王，天下烽烟四起！”

姜无忌的声音拔高，直击耿长寿的内心。

“今日耿老帅不是降贼，而是遵奉太祖祖训，随本王靖难勤王！”

“只要你点个头，南岸十万溃卒立刻归建，真定府依然由你耿长寿统领！来日兵临神都城下，荡涤奸邪，你耿家依然是大乾柱石，世代显贵！”

耿长寿的身躯微微一颤，不由得僵在了原地。

脸色也是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阴晴不定了起来。

耳畔是南岸数万士卒丢盔弃甲的哀嚎，脚下是血水染红的半截残河。

姜天文那张坐在龙椅上阴鸷冷酷的面孔，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定王姜无豪是当今陛下的亲叔父，战死之后，首级还被送进金銮殿当成了邀功的摆件。

他耿长寿算什么？

一个没有皇室血脉、寸功未立便折损了十三万前锋的败军之将。

只要他脚踏进神都城门半步，内廷的黑索与鸩酒就会立刻架在耿氏全族老小的脖子上。

“靖难勤王……”

耿长寿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浑浊的眼眸中翻起一阵苦涩。

太祖手植的铁律言犹在耳：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必训兵讨之，以清君侧。

姜无忌是先帝亲封的燕王，身上流的是太祖正统的血。

跟随燕王南下荡涤奸佞，非但不是反贼，反而是在救大乾的社稷，救他这十万关西儿郎的性命。

“罢了。”

耿长寿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手中的重刀缓缓垂下，反手一推，长刀咔哒一声扣入鞘中。

耿长寿双脚踏破风雪，在虚空中朝前迈出半步，双手抱拳，对着姜无忌重重躬身一礼。

“罪将耿长寿……愿迎燕王入真定府！”

耿长寿的声音沙哑：“请殿下提兵南下，清君侧，诛奸佞，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声音落下，南岸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朝廷士卒们齐齐愣住，随即接二连三地丢下了手中的残兵，跪伏在泥泞冻土之中。

“好！好一个清君侧！”

姜无忌放声大笑，踏空上前，伸出臂膀一把托住了耿长寿的双手。

“二十年前我们在雪地里分一口酒喝，二十年后你我依然是同袍！”

姜无忌拍着耿长寿的肩甲，字字铿锵：“南岸这十万人马，依旧归你耿长寿统领！真定府的防务，本王半点不插手！来日打进神都，你耿家世袭罔替的爵位，本王亲自给你写在太庙的金册上！”

侧后方的丘断山收刀入鞘，周身暴虐的煞气尽数隐入重铠，朝耿长寿微微颔首，算是认下了这位重归阵营的老上峰。

就在这时，一道青衫身影踏着虚空涟漪，无声无息地落在姜无忌身侧数步之外。

陈安向耿长寿拱了拱手，淡然一笑：“方才两军阵前，晚辈各为其主，出手没个轻重，毁了老帅的水门，伤了麾下战将，还望耿老帅海涵。”

耿长寿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沉静的中年人，心头忍不住狠狠跳腾了两下。

这年轻人方才翻手间废掉三名三品战将的狠辣场面，还在他眼前晃荡。

若是换了其他人，立下这等逆转战局的滔天大功，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哪会这般放低姿态主动给台阶下。

“陈掌教说笑了。”

耿长寿嘴唇动了动，自嘲般扯了扯嘴角：“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自诩在沙场上滚出来的眼力，今日才算开了眼界。三招拿下三位三品统将……败军之将，哪来的资格怪罪胜者。”

“老帅过谦了。”

陈安神色未改，顺势接话道：“方才老帅那凌空斩下的一刀，气血勾连天地，煞气重如山岳。若非王爷及时出手相救，以晚辈这微末的护身手段，怕是当场就要横尸滹沱河畔。”

这话听得耿长寿胸口的憋闷顺畅了不少。

虽然明知陈安多半是在客气，但被一个拥有逆天战力的三品后期强者当面称赞自己的武道，老帅脸上的阴沉终究是消融了下去。

“陈掌教不必自谦。”耿长寿摇头叹道，“三品之躯能凝出如此霸道的领域，老夫生平仅见。”

彼此之间那点剑拔弩张的血仇，在这三言两语之间，彻底烟消云散。

姜无忌见状，眼中赞许之色一闪而过。

他要的是能为己所用的三十万大军，不是一堆貌合神离的定时炸弹。

陈安这一退，把耿长寿最后的脸面给稳稳接住了。

“长寿，传令下去，收拢残兵，打扫战场。”

姜无忌侧头吩咐，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让真定府开城门，生火造饭，今夜本王要在府衙里，与你痛饮三杯！”

“末将领命！”

耿长寿抱拳躬身，从怀中摸出一支响箭，猛地射向南岸夜空。

刺目的红光在云层间炸开。

片刻之后，溃散在原野各处的朝廷兵马纷纷止住逃窜的步伐，在各营校尉的呼喝声中，开始有序地收拢阵型。

真定府城楼上，原本高悬的朝廷黄龙战旗被缓缓降下。

一面写着“奉天靖难”四个金漆大字的暗红帅旗，在风雪中被悍然扯起，猎猎作响。

原本横亘在北境与中原之间的三十万大军，一夜之间，倒戈其半。

城门隆隆洞开。

裂空战舰投下的巨大阴影缓缓压过真定府的城头，自此，大乾北方最坚固的一道铁锁彻底崩解，通往神都平原的八百里官道上，再无险可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