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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他认识的沈书澜,清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滚烫而赤诚的心。

陆远见沈书澜点头应充,心中大定,便接着说下去:「师姐既已应下,那咱们便抓紧商议。」

「眼下,李观棋,付远山,还有鹤巡天尊,都已到了真龙观,想来是在等我回去。」

「还有十日。」

陆远继续道,手指在茶杯边缘无意识地摩掌着,像是在计算着行程与时间。

「十日後,李观棋与付远山承诺,会将驭鬼柳家那些养屍地,聚阴池,邪神供养所的分布图整理完备。」

「届时,有了这份详图,我们清理起来,才能有的放矢,事半功倍。」

「就像是当初断命王家的养煞图一样。」

说罢陆远擡眼,看向沈书澜,目光中带着商量的意味:「所以,我的意思是,不如过两日,师姐便随我一同返回真龙观。」

「等十日後,李,付二人的分布图一到,我们与鹤巡师伯,渡厄李家,背阴付家,便在真龙观共同商议如何分派人手,定点清除。」

「不知师姐意下如何?」

沈书澜听完,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象徵性的思索都没有,便直接轻轻颔首。

「好。」

她的声音依旧清冽,却乾脆利落。

「何时动身,师叔安排便是。」

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仿佛在她看来,陆远既然开口相邀,那她前去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陆远心中一暖。

他知道,沈书澜之所以答应得如此痛快,不仅仅是因为清理邪神供养地是正道职责——

「那就————三日後吧。」

陆远想了想,认真道:「师姐在观中想必也有些事务需要交代安排。」

「三日後清晨,我来接师姐,一同返回真龙观。」

沈书澜应了一声,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茶,轻轻啜了一口。

放下茶杯时,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麽,但最终只是道:「师叔—————路奔波,辛苦了。」

「这三日,便在观中好好歇息。」

「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沈书澜虽然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但其中蕴含的温情,却如窗外偶尔传来的细微雷鸣。

虽不炽烈,却真实可感。

休息不休息的,其实陆远没啥好休息的。

一路过来就是在马车上睡睡睡。

现在最重要的是————

这不得去见见沈济舟嘛!

上次在奉天城,给沈济舟给弄成那个样子————

当然,当时的陆远更惨,不过陆远毕竟年轻,而沈济舟都一把年纪了。

现下也不知道什麽情况了。

这现在都登上武清观的门了,这自然是要见一见沈济舟了。

要说登门道歉的话,那也算不上。

毕竟奉天城的事儿,陆远也不认为自己有错,或者是什麽的。

只不过,不管怎麽样,陆远还是觉得心里有那麽些个亏欠。

这另外呢,於情於理,不说那些个乱七八糟的。

就说自己一个晚辈,也自然该去给前辈问好。

陆远端起茶杯,又放下,手指在杯沿摩挲了两下,终於擡眼看向沈书澜。

语气不似之前那般乾脆利落,反倒带了几分斟酌:「师姐,还有一事。」

沈书澜正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闻言擡眸。

「我这次来,除了商讨清理柳家余毒,也想————见一见沈师伯。」

陆远直视着沈书澜,语气诚恳。

「上次在奉天城,虽说各有立场,但毕竟————惊扰了长辈。」

「如今既已登门,於情於理,都该去问候一声,看看师伯如今伤势如何。」

他这话,说得坦荡。既不卑微如「登门谢罪」,也不傲慢如「理所当然」。

只是以一个晚辈的身份,表达一份该有的礼节与关切。

毕竟,无论当时对错如何,重伤长辈终究是事实,如今登门而不问候,反倒显得小气了。

更何况,陆远本来也不想让双方关系闹得太僵,不为别的,就说陆远也不想沈书澜夹在中间难做。

沈书澜听完,那双美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柔和,仿佛冰雪初融时的一缕微光。

「父亲一切安好。」

沈书澜的声音依旧清冽,但语速却比平时稍慢了些,透着一种罕见的————平缓。

「上次奉天城所受的震荡,如今已无大碍,只是在观中静养,并未外出。」

「既然师叔想见,那便现在去吧。

95

沈书澜站起身,素白的道袍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流云般的弧度。

「父亲就在後山「听涛阁」静养,此时应在。」

她说着,已率先向殿外走去,步履从容,却并未如往常那般快步流星,反倒似在等陆远跟上。

陆远连忙起身跟上。

他跟在沈书澜身後,看着她素白道袍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在青石地上投下一道清瘦的影子。

两人一前一後,穿过几道幽静的回廊,路过几株苍劲的古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松脂的气息。

这条路,显然通往武清观最为清幽僻静之处。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两人来到一处临崖而建的阁楼前。

阁楼并不高大,但胜在视野极佳,推开窗便能看见云海翻涌,听见远处隐约的雷鸣与近处真实的松涛声。

沈书澜在阁楼前停下,并未直接进去,而是侧身看向陆远,轻声道:「父亲性子倔,师叔待会儿————不必太在意他的态度。」

这话,已是近乎明示了。

沈济舟或许还在气头上,陆远需有个心理准备。

陆远微微颔首:「我明白。」

沈书澜这才轻轻推开阁楼的门扉。

阁楼内,光线略暗,陈设简单,只有淡淡的安神香在静静燃烧。

一张紫檀木榻上,沈济舟正闭目养神,身上盖着薄衾。

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呼吸绵长,显然已无性命之忧。

听到沈书澜开门声音,沈济舟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威严赫赫的眼睛,此刻虽少了些锐气,却依旧深沉如渊。

「呦,是天尊的徒弟来了。」

陆远:

嘿!!

这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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