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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澜立於玄黑台基之上,素白道袍在凛冽山风中猎猎作响。

周身缠绕的细微电光将周遭云雾撕扯得支离破碎。

她并未言语,只是擡起右手,五指舒展,随即以一种玄奥的顺序,开始结印。

「今日,讲《太上破阵章》第七式——雷动九霄」。」

她的声音清冷,如同冰击玉石,每一个字都仿佛直接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雷者,至刚至阳,破邪诛魅,乃天之刑罚。」

话音未落,沈书澜左手拇指扣住中指,其余三指直立,瞬间结出一个古朴的「天雷诀」

指尖青紫电光暴涨,发出「滋滋」爆鸣。

她并未停歇,右手随即跟上,食指与无名指弯曲,大拇指压住,结成「巽风诀」。

两诀一成,她双臂猛然拉开,如挽弓满月!

「坎离交媾,风雷相薄!」

随着一声低喝,沈书澜口中念念有词,吐出一段晦涩真言:「雷公电母,听吾号令!乾元亨利贞,轰!」

「轰隆——!」

她并指如剑,朝着讲经台上空猛然一划!

一道刺目欲盲的青紫色雷霆,仿佛自九天之外垂落,在她指尖凭空而生!

雷霆并非肆意炸裂,而是被她以精妙绝伦的罡气操控,化作一支长达三丈,棱角分明的「雷戟」!

雷戟划破长空,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出焦糊的气味,将本就稀薄的云雾彻底撕裂,露出其後深邃的,点缀着星辰的苍穹!

台下,数千名武清观弟子看得如痴如醉。

前排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更是瞳孔震颤,低声惊叹:「好个雷动九霄」!」

「将风诀融入雷法,加速雷霆,使其快过心念,这才是真正的杀人技!」

「书澜这丫头————竟已将《太上破阵章》修到这般境地,怕是比当年的沈济舟还要强上三分————」

陆远站在人群中,亦是心神凛然。

他看得分明,沈书澜这一式,看似大开大合,实则每一丝电芒的走向,都暗合某种古老的阵道轨迹。

这已非单纯的道法,而是道法与雷法的完美融合!

沈书澜并未停手,她目光如电,扫过台下弟子,冷声道:「看好了,这只是「式」。」

「真正的「阵」,在於心意相通,在於阵眼所在!」

她突然屈指一弹,那道雷戟瞬间分化出九道稍小的雷矛,悬停在半空,嗡嗡震颤。

紧接着,她身形微动,脚踏「禹步」。

先是左脚踏乾位,右脚踩坤位,步伐轨迹玄奥,仿佛在地面上画出一个无形的太极。

每踏出一步,脚下便有一枚古朴的符文亮起,与空中的雷矛遥相呼应。

「天罡步斗,雷部众神,听吾号令!」

她口中再次诵出一段更为急促的咒文,那是武清观秘传的《雷祖宝诰》片段。

随着最後一个音节落下,她双臂猛然一振!

「嗡——!

九道雷矛仿佛收到了最终的指令,瞬间在空中组成一个玄奥的九宫阵图,中心直指苍穹!

「咔嚓!!!」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天穹破裂!

一道比之前所有雷光都要粗壮,都要炽烈的雷柱,自阵图中心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将那深邃的星空都映照得一片惨白!

强大的冲击波横扫开来,吹得台下前排的弟子衣衫猎猎作响,发髻散乱,却没有一个人後退半步。

反而一个个满脸狂热,气血翻涌,恨不得以身代入,体会那雷霆万钧的意境!

半晌,雷光散尽,天穹恢复平静。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电离子气味,证明着刚才那惊天一击并非幻觉。

沈书澜缓缓收功,素白道袍上连一丝褶皱都无,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掸去了衣袖上的一粒微尘。

她冷冽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雷霆,不只是杀伐之器。」

「更是破妄之眼,是涤荡乾坤的罡风。」

「今日所授,乃《太上破阵章》第七式心诀。」

「尔等回去,以此心诀,辅以天雷,巽风,禹步」,於雷池」中演练百日,自有觉悟。」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武道意志在每个人心头激荡,久久不息。

就在沈书澜收功,那股撕裂苍穹的雷意尚未在众人胸中平息之际。

台下一名身穿短打劲装,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的年轻弟子,犹豫地举起了手。

他额头上还残留着被雷威震慑出的冷汗,眼神中却充满了困惑与求知慾。

「师叔祖————」

那弟子声音有些发颤,抱拳行礼。

「弟子愚钝。方才您演示的「风雷相薄」,为何要将巽风诀置於天雷诀之前?」

「按《道藏》所言,雷主杀,风主散,若先散後杀,岂不是削弱了雷霆的凝聚爆杀之力?」

这个问题很犀利,直指这一式看似违背常理的核心。

沈书澜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淡淡地扫过那名弟子。

她并未流露出丝毫的不耐烦或居高临下的傲慢,反而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如何用最浅显的语言解释这深奥的道理。

「并非削弱,而是加速。」

沈书澜的声音清冷依旧,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讲解的耐心。

「雷霆虽快,终有路径。」

「风者,无孔不入,先以巽风撕裂空气,是为雷霆开辟一条阻力最小的「通道」。」

「如此一来,雷霆便不再受气流阻碍,其速————快过心念。」

她顿了顿,指尖再次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电弧,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短、笔直的痕迹:「这便是「风雷相薄」的真意。」

「风是引子,是轨道,而非辅助攻击的散气。」

那年轻弟子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

周围不少原本也有同样疑惑的弟子,更是恍然大悟,低头在记事的玉简上飞快刻画。

然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一名站在人群外围,背着巨大竹篓,须发皆白的老采药人也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他显然不是武清观弟子,只是个精通药理的香客。

刚才那一式「雷动九霄」,显然是触动了他某方面的灵感。

沈书澜的目光转向那老者,并未因为对方是「外人」而有丝毫怠慢。

「老人家,有何疑问?」

沈书澜问道,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再那麽冷冽。

老采药人行了个礼,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道长神通广大,老朽叹服。」

「只是————老朽常年采药,知晓一味药材名为雷殛木」,乃是雷击之後,树木未燃而内芯焦枯之物。」

「请教————这《太上破阵章》中的雷霆,若是用於治病救人,比如祛除病人体内的阴寒邪气,是否也要讲究这风雷相薄」的顺序?」

「若是单纯以雷霆灌入人体,会不会————直接把人给劈熟了?」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武清观弟子都忍不住想笑,却又觉得这问题问得实在。

沈书澜闻言,竟是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看似荒诞的问题很是赞赏。她沉吟片刻,解释道:「老人家虽是外行,却问到了点子上。」

「道法与医道,殊途同归。」

她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治病如破阵。」

「人体内的经脉穴位,便是阵眼与阵纹。」

「若是单纯以雷霆之力攻伐病邪,确实如你所言,会伤及无辜的「阵眼」。

「也就是人体的经络脏腑。」

「但若先以巽风诀探明病竈所在,梳理经脉通路,再以雷霆精准打击,便能做到破邪而不伤正」。」

她看向那老采药人,难得地补充了一句:「你采药时,遇到被雷劈过的枯木,若想取其芯,需先剥其皮,观其纹。」

「医理亦然。」

那老采药人愣在原地,随即行礼:「多谢道长解惑!」

「多谢道长!」

就在老采药人满怀感激地退下後,人群边缘又举起了一只略显局促的手。

那是一位约莫四十多岁,衣着朴素,面容憨厚的樵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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